进盘子里夹菜的胳膊。
“表姐,再吃点。你这么瘦,难怪啊!”范小麟赶紧拉住她。“白哥也还没吃好呢!”
范清怡见白戈竟然没有立刻和她一起站起来,一股无名火在心里往上冒。
白戈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怒气,知趣地放下筷子,抱歉地对江行盛和乔严点头一笑。
乔严正要发话留人,江行盛忽然抬眉说:“我先走吧。”
他这四个字说完,似乎筋疲力尽,脸上老态毕现。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撑着桌子站起来。他离门更近,果真抢在所有人面前出了包间。
这一来,范清怡倒不方便紧随他的脚步去了。
“姐姐啊姐姐,唉……”乔严又用他特有的长语调感叹着,埋怨道:“他毕竟是六十左右的人了,身体也不好,你就算恨他,也给彼此留个后路吧?说句难听的话,人一老,离死就越来越近了。你何必,何必要把话说这么绝呢?”
这话让范清怡忽然意识到,这个她替她母亲恨了一辈子的父亲,也许并不能无限期地让她恨下去。
她的脑里忽然闪现出在葬礼上第一次见到江行盛的场景。他在车里,望向她的眼中是有泪的。那天她也哭得肝肠寸断。两双泪眼对视了只区区一秒,回想起来却犹如定格般清楚。
她慢慢地穿好外衣,拿起包。
乔严将她和白戈送到楼梯门口,又歪着脑袋小声恳求道:“姐姐啊,我不忍心看他这个颓样子。下次他再找你,你别拒绝,跟他聊两句,让老人心里好受点,好吧?我们都是成年人了,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算我求你了姐!”
范清怡没有答话,但她的冷峻神色却竟也收敛了起来。经过这一场,她现在对这江行盛似乎恨不起来了,心里只剩下难受。
回家路上,她没有理会白戈。
到家了之后,白戈要抱她,她挣脱开了。
“清怡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你也回吧。”她不看他的脸,下了逐客令。
白戈叹了口气,说:“我今天在饭局上让你不高兴了。”
范清怡不答话。
“清怡,我想,任何人都是渴望一个完整的家的。但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。满分的完美家庭,又有几个人能有呢?我们普通人,最好的选择就是,把命运给我们发的牌,打到最好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该认了这个有钱的爹?从此当个逍遥的富二代?”
白戈顿了一秒,说:“他毕竟是你的生父。”
“我妈妈给我留话了,不能要他的钱。”
“咱能不能先不想这个钱的问题。你真打算再不和他来往了吗?”
“他快三十年都不和我妈来往!他都做得出,我怎么就做不出?”范清怡含着泪说。
“那他不是做错了吗?我们能不能不学他错的事情?亲人之间总有一方要让步。何况他已经先回来找你道歉了。”白戈在她背后默默她的肩头,试图把她掰过来。
范清怡偏不转过去。她拨开他的手,说:“我不想和你吵了。你先回去吧。我今晚就想要一个人静静。”
白戈无奈地回去了。
范清怡的手机响了。是范小麟的一条微信。
“表姐,我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这么多层关系。我看好像你不大想搭理他们。你放心,我以后绝对不再背着你安排饭局了。也不会利用你的关系了。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范清怡叹了口气,回了一条。“知道了。好好照顾自己。以后做实习时多个心眼,别被人欺负。”
“嗯嗯放心吧表姐。”
“今天的事,别告诉你妈妈,行吗?”
“那肯定的!我谁都不说。”
夜深了范清怡也没睡着。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,感到浸入骨髓的孤独。
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,忽然有点想念倪家。估计他们已经为老太找到新的保姆了吧。三周多没去上班了,她怎么都该回去给别人一个交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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