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的帐幔上有细小的绣花,零零散散,像是野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花,肆意烂漫,没有个规矩。
背靠迎枕坐在床上的小少女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妇人,脸上平和的神色之中似夹杂了两分凄苦。
妇人的脸上有着不忍之色,眸中更是满是复杂,看着床上的女儿,细细说理:“当年逃荒路上,若不是章姨娘救我,我早就死了,哪里还能进这大宅院里,嫁了人,又有了你……自你生下来就体弱多病,若不是章姨娘把给小姐的药分给你,你又哪里能够活到现在……这人啊,要知恩,咱们做下人的,更要知道什么叫做忠心,如今你去换了小姐,章姨娘泉下有知,也要谢谢你的……”
小少女似乎精力不济,往后靠了靠,微微闭了闭眼,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眸中一缕清光若银河碧落,裂帛有声,目中有思。
母亲……章姨娘……小姐……
这是一个忠仆的故事,简而言之,就是在主人家遭逢危难的时候,章姨娘身边儿的忠仆,小姐的奶娘何春娘,把自己的女儿冯倩娘跟小姐李静茹换了,如此救下了可能会被贬入教坊司的小姐。
冯倩娘,也就是原主不甘心就此沦落,便努力挣命,排挤陷害旁人,获得学习乐器的机会,她努力学习,好容易取得进身之阶,能够从女乐转为乐师,不去做那皮肉勾当,哪里想到突逢恶客,直接送了性命。
原主不是什么好人,为了活下去,抢夺机会,也相当于害了旁人,可这样的原主,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,在承担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命运的时候活下去。
而原主的死,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吗?
那位恶客之前的客人,问东问西,分明已经问出几分假冒身份的端倪,是无意相询旧事,还是有意为那位真正的小姐遮掩疏漏?
有什么比一个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呢?
“我知道,我听娘说过,当年章姨娘救了逃荒之中的娘,那时候章姨娘还不是姨娘,娘为了报恩,成了章姨娘身边的丫鬟,随着她入了这宅院,后来为了报恩,又嫁给了老爷身边的小厮,帮章姨娘探听消息……再后来,章姨娘孕相不好,身边没有可信赖的人,娘挺着大肚子去伺候章姨娘,等到章姨娘终于生产,娘也紧赶慢赶地生下了我,一口奶都没顾得上喂,又急忙去给小姐当奶娘,顺便伺候章姨娘月子……”
原主记忆中,何春娘有限的跟女儿聊天的时候,说起来的都是章姨娘的好,小姐的好。
她们的确是好的,章姨娘肯救人,小姐也肯分自己的药给下人的女儿吃,怎么能够不好呢?
可真正论起来,原主又是为什么如此体弱多病呢?难道不是在孕育期间就没养好吗?可有什么办法,她娘是个忠仆啊!
不顾小家,只顾章姨娘和小姐的忠仆。
但凡何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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