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走之后,我觉得整个世界好没意思,天是灰的,空气是冷的,时间变的好慢好慢,我一静下来,满世界都是他的影子。我尝试走出来,喝酒抽烟去找朋友鬼混……”傅然忽然笑了笑:“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,我不再总是想到他,能和别人很自然的提起他的名字,甚至都有心思去电影院看喜剧电影。我想,等时间再长一点,我说不定真的能忘记他。”
“可是那天晚上,我梦见了他。我梦见他站在学校的操场,手里拿着篮球,冲着我抬着下巴,他说,喂,傅然,过来陪老子打球啊。”
“我一下子就醒了,我没告诉任何人,那天晚上,我爬上了阳台的栏杆,你知道吗,大师,就差一点点,就差那么一点点,我就跳下去了。后来我想,我要是死了,我儿子怎么办,我怎么面对他啊,我儿子要怎么办,我得抚养他长大成人啊,他少了个爸,我还能让他再少一个吗?”
傅然伸手抹了抹眼角,“那十三年真的挺难的,身边朋友一个个都结婚成家了,我去参加这个人的婚宴,那个人孩子的满月礼,热热闹闹的,有天晚上我从朋友婚宴上喝醉了,我看着人家喜糖上印着的两个小人,手牵着手,嘴对着嘴,我就哭了,我想,我原本也是可以这样的啊。”
“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起,我就有想过我和他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,穿什么样的礼物,买什么样的戒指,请哪些朋友,其实……我有和他结婚的机会的,交往第七年的某个晚上,我在看电视,我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我忽然就想结婚了。我都跑去找朋友给我订教堂了,结果因为一点小事我们两个吵了起来,冷战了半个多月,结婚的事情就这么错过了。”
傅然苦笑着摇摇头:“没想到一错过就是一辈子。”
“后来他病到站不起来,我又求了一次婚,他那时候虚弱的说话都艰难,却还是接过了我的戒指……”
傅然絮絮叨叨的把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部倒了出来。
“发小看我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可怜,每年过年就叫我一起去过年,我也不想打扰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,去了一两次,就算了,大过年的,一个人,真的挺孤单的。”
“我发现自己回到十三年前的时候,我都高兴坏了,我说我要对他好,这辈子他再怎么和我发脾气,我也要顺着他,可我就是害怕,我就害怕这一切就是一场梦,我还不能和他说,我就怕吓着他,他会以为我是神经病的……”
那僧人提笔,在平安签上落了“平安”两字,然后递给了傅然。
“如果来路太苦,那就朝前看吧,施主。”
傅然双手接过,盯着手里那枚小小的平安签,沉默了许久,攥紧了它。
他对这僧人鞠了一躬,然后匆匆往外走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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