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这岛上生有一根青萝仙藤,不知是真是假,姑且寻上一寻。”
清净子闻言精神一振,虽不知青萝仙藤究竟是何物,机缘凑巧,见者有份,糜道友出手向来大方,分润一二当不在话下。无功不受禄,他主动请为先驱,登山一探,寻找仙藤下落,申元邛顺水推舟答应下来,清净子擅长采药,有他出力,可省下一番手脚。
大凡仙药所生之处,多半有异虫异兽守护,清净子对此颇有经验,他从袖囊中取出玉盒,唤醒青背蚕虫,命其喷出一缕茧丝,随风飘摇升空,丝缕不绝,宛若无穷无尽,末端黏在山顶,渐粗渐韧,化作一道登天之索。他伸手试了试,确认稳妥无误,这才念动咒语,脚下腾起一团云雾,托起他扶摇直上,一路往山顶飞去。
清净子不急不缓,时不时按下云雾,细细搜寻仙藤的蛛丝马迹,越看越觉得诧异。有道是“高处不胜寒”,雪线之上寸草不生,然而“海蛇岛”只是浮于海中的一座孤岛,主峰虽高,终不能与崇山绝峰相提并论,为何上升不足十余丈,生机便急剧凋零,视野所及尽是濯濯童山,连青苔都不生。
他心中隐隐觉得发毛,提起十二分小心,又爬升七八丈高,忽然岩石缝隙中露出一截树干,树皮枯槁,深埋于山腹中,露出冰山一角,不知有多粗。清净子小心翼翼靠近去,伸手摸了一把,粗粝坚硬,树干深处藏了什么活物,如心脏般有力地跳动,咚咚有声。他从袖囊中摄出一柄药锄,试探着锄了一下,竟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,正沉吟片刻,一股巨力荡来,清净子猝不及防,药锄脱手飞出,脚下亦踩了空,往山下坠去。
他临危不乱,伸手抓住茧丝,荡出丈许远,看准落脚处,稳稳立于峭壁上。头顶“哗啦啦”一阵乱响,碎石坠落如雨,清净子仰头望去,只见树干急剧膨胀,竟撑破石缝,隐隐现出一张脸来,眉眼口鼻栩栩如生,看上去似有几分眼熟。他辨认片刻,心头猛一跳,脱口叫道:“卢望子,你怎地……怎地……”
“海蛇岛”隆隆作响,主峰由上往下不断崩塌,藏于山腹中的哪里是什么树干,分明是一根盘旋如龙的仙藤,卢望子不知出了什么变故,与藤条融为一体,张开大嘴竭力咆哮,形容狰狞,脑筋也成了木头,根本认不出清净子,挥动藤条扑上前。
清净子甩动茧丝缠住仙藤,左躲右闪,一路往山脚撤去,窥准一处陡坡,合身扑向山崖,抱成一团骨碌碌滚下。百忙之中扭头望去,只见一道剑光冲天而起,遮天蔽日的藤条纷纷断落,卢望子吼声如雷,一张脸沿着仙藤四处游走,似乎陷入混乱中,一时间进退失据。
清净子站稳脚跟,却听碧霞子轻声道:“他急于求成,铤而走险,修持邪术将肉身与青萝仙藤合而为一,神智不守,落得人不人鬼不鬼,若非清净子将他惊动,再过百余年,便为仙藤彻底吞噬,不存于世。”
他眼皮一个劲跳,心中尚存一丝侥幸,问道:“还有救吗?”
碧霞子微微摇首,道:“神魂摧残,肉身毁坏,救不回来了。”
申元邛平静道:“那就送他上路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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